美国限制后，中国企业科学关联专利增72.3%

9月18日公开的一项新研究发现，2010—2022年间，中国企业被列入美国实体清单后，每年获得的“科学关联专利”——至少引用一篇科学论文的专利——平均增加约72%。《Nature》对这项《Science》研究的报道确认，受限制企业比相似的未受限企业更频繁地在专利中使用科学出版物。

这说明美国技术限制与受影响企业扩大科学知识搜索相关，但不能证明企业的技术能力提高了72%，也不能证明中国企业已经实现技术自主。研究衡量的是专利与论文之间的联系，而不是产品性能、关键设备国产化率、专利质量或商业化结果。

72.3%衡量的是科学关联专利增量

标题中的72%来自研究主要匹配样本的相对变化，并非所有专利的论文引用次数或企业专利总量都增长了72%。香港大学经管学院公布的研究说明显示，受限制企业每年平均增加0.337件引用科学论文的中国国内专利，相当于受限前年均水平的72.3%；其他模型估计的增幅约为40%至55%，方向一致但幅度不同。

较高的相对增幅也与较低的起始基数有关：年均增加不到一件科学关联专利，仍可能形成显著百分比。因而，这一指标适合说明企业更频繁地把公开科学知识纳入研发，却不能单独判断新增专利是否具有突破性，或者能否替代被限制的美国技术。

研究由深圳大学王君涵、清华大学李习保和香港大学王砚波完成。团队构建了覆盖2010—2022年的企业数据库，整合中国和美国专利、国内外科学论文、企业资料及实体清单记录；专利对论文的引用用于衡量企业“使用科学”，企业发表的论文则用于观察其“生产科学”。

为区分实体清单影响与中国企业整体加强研发的长期趋势，研究利用企业在不同时间被列入清单的差异，采用交错双重差分，并将受限企业与特征相似的未受限企业匹配。研究还使用工具变量和多项稳健性检验；此前越依赖美国技术的企业，受限后增加科学知识使用的变化越明显。

这种设计比单纯比较受限前后更能排除共同趋势，但它仍不是随机实验。企业被列入实体清单可能与其既有技术能力、战略地位或业务方向有关，未被数据库捕捉的差异也可能影响结果。因此，研究支持限制与研发路径调整之间存在关系，却不足以推出“限制必然提升创新能力”的普遍结论。

受限企业引用中国、美国及其他国家科学成果的专利均有所增加，其中使用中国研究的增长最明显。公开的美国论文并未从其知识来源中消失，说明实体清单限制部分商品、软件、技术和许可渠道，却没有切断企业对全球公开科研成果的获取。

知识搜索的时间跨度也扩大了。相较对照企业，受限企业引用的最早论文平均向前延伸约1.9年，最新论文平均更新约0.8年；它们既回溯较早的基础研究，也吸收更近的成果。这种搜索有助于理解原理和寻找替代路线，但论文通常不会提供完整的专有设计、工艺诀窍、制造设备和量产经验。

企业自身的论文生产也出现变化。在样本期内原本就发表论文的企业中，列入清单后的国内论文增量相当于受限前平均水平的33.3%，国际论文增量为85.2%。这表明部分企业不只消费科学知识，也加深了直接科研活动；论文增多仍不等于相应技术已经产品化。

72.3%的相对增幅需要与绝对水平同时观察。同期公布的中美专利比较显示，2022年美国企业获批专利中有37%引用科学文献，中国企业为22%；在科学关联专利中，美国企业平均引用17.5篇论文，中国企业平均引用5篇。

前一组数字反映科学关联专利的覆盖率，后一组反映引用深度。它们说明中国企业与科研的联系正在加快，但按这两项指标，美国企业的专利体系与科学研究仍连接得更广、更深。引用量本身也不是质量评分：引用可能用于说明技术背景，更多引用不必然代表更强的原创性。

目前可以确认的是，实体清单限制之后，受影响中国企业明显增加了科学关联专利，扩大了科研知识的地域与时间范围，并加强了论文生产。尚未得到回答的是，这些变化能否转化为高质量专利、关键技术替代和稳定量产；在出现产品化与后续专利影响数据之前，72%代表的是科研路径的显著调整，而非技术追赶已经完成。